
【摘要】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,老年衰弱综合征已成为威胁老年人健康、加重医疗负担及阻碍健康老龄化进程的一大公共卫生问题。本文基于中医“四季脾旺不受邪”理论,以经典古籍为据,结合现代研究,系统阐述“脾旺”在防治老年衰弱综合征中之理论源流、生理内涵、病理机制,指出脾失健运为老年衰弱综合征发生的核心病机,选用运脾化湿法防治老年衰弱综合征,旨在发挥中医药独特优势以延缓老年衰弱进展,助推老年人群实现健康老龄化。
【关键词】衰弱综合征; 老年; 中医; 脾胃; 人口老龄化
展开剩余90%人口老龄化已成为全球备受关注的社会问题、医疗问题,预计到2050年,全球大于65岁的老年人将达到20亿,我国老龄化人口将达4.8亿,占全国总人数的35%。随着老龄化进展,老年人的健康情况给全球医疗、养老、经济及社会发展等带来严重负担。在老年人群中,以失能、衰弱、肌少症及跌倒为代表的“老年衰弱综合征”尤为突出。衰弱是一种动态变化的病理性状态,老年衰弱综合征是因多种疾病、多重用药等导致的一种临床表现,主要机制为机体代谢内分泌障碍,以肌力下降、机体易损性增加为特点,主要表现为体质量下降、躯体活动降低、行走速度下降、耐力减退、疲劳乏力、认知能力及社会功能减弱等。现代医学以对症处理、支持疗法、减少多重用药、功能锻炼及营养支持为主,尚缺乏针对病理机制的有效干预手段。中医学认为衰老是脾失健运和正气逐渐虚弱的过程,其以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”为总则,强调“四季脾旺不受邪”为抗衰御病之关键,为防治老年衰弱综合征提供独特视角。本文重点梳理“四季脾旺不受邪”策略在防治老年衰弱综合征中的潜在价值,为构建本土化、整合型干预方案提供循证依据。
1 “四季脾旺不受邪”之经典源流1.1 《黄帝内经》奠定基础
《素问》记载:“脾脉者,土也,孤脏以灌四旁者也。”指出脾位居中州,脾主运化水谷,将水谷化生为气血,并输布至五脏六腑、肌肉筋脉,营养周身。《素问》另提及:“脾者,土也,治中央,常以四时长四脏,各十八日寄治。”提出“脾不主时”而旺于四季之末,奠定“四季脾旺”之时间医学基础。
1.2 《金匮要略》首次提出
《金匮要略》记载:“见肝之病,知肝传脾,当先实脾,四季脾旺不受邪。”医圣张仲景以五行相克立论,脾气旺于四时,脾气健旺,则脏腑之气亦盛,正气存内,从而机体不为外邪所干,创“治未病”之先河,创桂枝汤、小建中汤等方以顾护脾胃,使“脾旺”成为扶正祛邪之战略枢纽。
1.3 《脾胃论》深入推进
《脾胃论》记载:“内伤脾胃,百病由生”,李东垣创脾胃学说,强调脾胃内伤是多种疾病发生的原因。脾主升、胃主降,脾胃脏腑协调,才能促使脾能发挥运化水谷精微、化生气血的功能。若清阳不升,浊阴不降,则见“清气在下,则生飧泄;浊气在上,则生䐜胀”,当清阳与浊阴各不守位,会致使机体出现各种病变的发生。李东垣创补中益气汤、升阳益胃汤等甘温除热、升发脾阳之方,使“四季脾旺”由理论走向临床。
1.4 《医宗必读》传承发展
《医宗必读》记载:“一有此身,必资谷气,谷入于胃,洒陈于六腑而气至,和调于五脏而血生,而人资以为生者也,故曰后天之本在脾。”强调顾护脾胃的重要性,指出“人以胃气为本”的核心思想。脾胃乃后天之本,五脏六腑功能协调,皆赖于脾胃健旺,进一步论证“四季脾旺不受邪”。
1.5 近现代医家论点丰富发展
近现代医家在临床实践中不断丰富和发展“四季脾旺不受邪”理论。干祖望教授基于这一理论探讨了顺时、因人调理脾胃之法,提出了防治变应性鼻炎的治则治法。他认为“脾胃失用”在鼻鼽发病中意义重大,“壮固脾胃”是防治鼻鼽的重要方法,同时根据四季特点和个体差异进行调理。刘德山教授重视脾胃功能,在肺结节治疗上主张采用“培土生金”治法,依据脾肺五行相生关系,通过补其母而使子旺,固本祛邪,肺气充足,御邪有力,促使肺结节得缓得消。李鹏飞等认为肾病综合征的发病原因在于气运失调、枢机不利、正虚浊蕴,主张通过健脾、调脾,恢复脾胃健运、气机升降之功,从而达到脾肾同治。
2 “脾旺”之生理内涵2.1 运化水谷,气血生化
《灵枢》记载:“中焦亦并胃中……化其精微,上注于肺脉,乃化而为血。”《素问》记载:“脾主身之肌肉”、“食气入胃,浊气归心,淫精于脉,脉气流经,经气归于肺,肺朝百脉,输精于皮毛。”脾旺则健运,气血则化生有源,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得其濡养,肌肉乃生,机体生命活动得以正常进行。
2.2 升清降浊,气机枢纽
《素问》记载:“清气在下,则生飧泄;浊气在上,则生䐜胀。”脾气升,则清阳上达于肺;胃气降,则浊阴下达于小肠、大肠。脾胃位居中央,乃气机升降之枢纽,脾气以升为健,脾旺则升降有常,营卫气血周流,外邪无隙可乘。
2.3 卫外固表,免疫防御
《灵枢》记载:“人受气于谷,谷入于胃……其清者为营,浊者为卫,营在脉中,卫在脉外……。”卫气的化生有赖于脾胃运化水谷精微,气血生化有源,卫气充足。《灵枢》亦记载:“卫气者,所以温分肉,充皮肤,肥腠理,司开合者也。”卫气循行于皮肤、分肉之间,具有护卫机表、防御外邪入侵等作用。故脾旺健运,卫气化生有充足的物质基础,卫气充足以固表御邪。
2.4 滋养先天,生精化神
《灵枢》曰:“人之所受气者,谷也……胃者,水谷气血之海也。”、“谷入于胃,以传与肺……五脏六腑皆以受气。”人之气血源于脾胃纳运的水谷精微,乃后天之本。“肾为先天之本”,补后天以资先天,脾旺则肾精得养,髓海充盈,脑神得用,精神乃居。
3 脾胃与衰弱的中医病理联系3.1 脾胃功能失常导致衰弱的病理机制
中医学中有关“衰弱”的表述最早可追溯于《黄帝内经》,“今时之人不然也,以酒为浆,以妄为常,醉以入房,以欲竭其精,以耗散其真,不知持满,不时御神,务快其心,逆于生乐,起居无节,故半百而衰也”。“衰弱”可归于祖国医学“虚劳”、“虚损”、“痿证”等病证范畴。
《灵枢》记载:“五十岁,肝气始衰……七十岁,脾气虚,皮肤枯……百岁,五脏皆虚,神气皆去……”。随着年龄的增加,脏腑亏虚,由以脾胃为要,气血生化乏源,肌肉、筋脉、髓窍失养,从而出现乏力、消瘦、精神不振等衰弱表现。其次,脾主升清、胃主降浊,是人体气机升降的枢纽。若脾胃升降失常,则清阳不升,浊阴不降,气机紊乱,可出现头昏、脘腹胀满、便秘或泄泻等多种症状,进一步加重机体衰弱进程。此外,“脾主身之肌肉”,脾主四肢肌肉,脾胃功能强弱直接关系到肌肉的丰盈和力量。脾胃失运,则肌肉失养,出现肌肉萎缩、无力等表现。最后,“脾为生痰之源”,脾胃运化失司,水湿不化,聚而成痰,痰湿内阻,影响气血运行,加速机体衰弱进程。
3.2 脾胃虚弱与衰弱表现的对应关系
脾主运化,脾失健运终至脾虚,可见不思饮食、饮食少思、饥不欲食、食已即满等食欲减退表现,以及脾主四肢、主肌肉,可见倦怠乏力、肌肉失充,甚则出现肌少症。老年衰弱综合征表现为疲劳、无力、活动减少、体质量下降、步速减慢等多系统功能减退。脾胃虚弱与衰弱两者在本质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。
现代医学常以Fried衰弱指数来诊断衰弱,用正常进食状态下的体质量减轻、自我感觉疲乏、身体活动力下降、步速下降、握力减低5项内容反应机体能量受损的状态。张洪等在临床中发现,脾失健运是老年衰弱的核心病机,指出运用中医理论能更好地阐释衰弱发生、发展以及防治,且涵盖了Fried衰弱指数关于衰弱的诊断标准。
4 “脾旺”与衰弱的防治脾胃居中央,乃后天之本、气血生化之源。脾主运化,胃主受纳,脾气健运,饮食水谷运化有常,气血化生有源,脾主肌肉,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得以濡养。张洪等主张从脾论治老年衰弱,认为老年衰弱的防治核心在于运脾,从而维系脾的正常生理功能,治法为运脾化湿,以《古今医鉴》中“参苓白术散”为主方,遵循“古人养老调脾之法,服食即当药饵”,选以药食同源的中药防治。蔡淦教授主张运用“整体观、平衡观、动态观”三观以脾胃为核心论治老年衰弱综合征,通过“安五脏、复阴阳”来有效减缓衰弱进程。赵佳峪等通过分析大量古今文献,认为老年衰弱重要病机有两方面,其一脾胃功能减退,其二阳明经气受损,主张治法为恢复脾胃生理功能、调整阳明经气,选用“六君子汤合桂附理中丸”等方法治疗衰弱,能有效提高机体体力,延缓衰弱进展。
5 小结老年衰弱综合征是随着年龄增长以机体生理储备功能下降、机体抗应激能力减弱为特征的动态病理状态,是一种疾病前状态,能更加客观地反映步入老年人群的一种慢性健康状况。鉴于衰弱与年龄呈相关性,在老龄化加速的背景下,为促进健康老龄化发展,应将老年衰弱综合征作为公共卫生与临床管理的重点目标。中医学认为“脾为后天之本”“气血生化之源”,可“养脾胃以资先天”,为延缓衰弱进程提供了独特视角。具体而言,针对衰老的病理机制,从脾胃论治,选用运脾化湿法恢复脾胃生理功能,养后天以资先天,使机体气血充盈,脏腑、肌肉、筋脉得养,提高机体肌肉力,改善机体免疫功能,进而减少老年人群失能、失智、跌倒的发生。基于此,充分挖掘“四季脾旺不受邪”的理论内涵与循证依据,有望构建契合中国老年特点的老年衰弱综合征干预模式,实现“尽终其天年,度百岁乃去”的愿景。
开放评审专家点评: 文章选择中医经典理论对“老年衰弱综合征”的防治进行分析探讨,具有一定的理论价值与临床指导性。文章结构层次清晰,典籍引证较充分,语言文字通顺,具备发表传播价值。参考文献: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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